[人中之龍][峯大][峯義孝生還捏造注意]緩行止步

不知道是哪來的奇怪錯覺,總有人認為醫院的病房是白的。

事實上是哪來,醫院大部分都不會用這樣的顏色,也許以前是吧?但是現在大部份的醫療院所,都傾向使用淺色的暖色系,似乎是這樣比較能給人療癒的感覺。

堂島大吾自作主張的給這間病房用上了淺藍色,有點冷調的色彩,這點任性是被准許的,畢竟這間病房他已經付錢包了下來,而裡頭唯一的住客,曾跟他說過,他喜歡藍色。

『藍色是秩序的顏色,也是冷靜的顏色。』峯義孝這麼說。『如果真的要挑喜歡的顏色,大概是這個吧。』

『這種說法,好像是我逼你挑一個一樣。』是在挑什麼呢?大吾有點忘了,領帶嗎?或是襪子?圍巾?

『不……其實只要是大吾先生送我的東西,什麼顏色我都不在乎的,但如果這說的話,大吾先生您會更困擾吧?』完全沒錯,他確實很懂自己。

所以他找人把病房漆上藍色,流線型的,營造出波浪的感覺,大吾曾經想要多漆上一條鯨魚,但想想還是放棄了,總覺得動物是兒童病房才會出現的東西。

「抱歉了,峯,這麼久沒來看你,我被關進監獄裡了……真是丟臉啊。」大吾對著躺在床上的人苦笑著,理所當然得不到任何回應。

蒼白的臉孔,緊閉的雙眼,鼻胃管、點滴、心電圖,每一樣東西都在彰顯躺在床上的是長期臥床的病人,大吾還記得他剛躺進來的時候狀況更糟,全身上下都打著石膏,臉上也纏滿了繃帶,為了進行開顱手術,頭髮也剃個精光,畢竟從東都病院頂樓跳下來可不是開玩笑的事情。

九年過去了,能痊癒的外傷都痊癒了,但也只是這樣而已;眼前的人還在呼吸,但也只是這樣而已;峯義孝還活著,但也只是這樣而已。

大吾沒有問過醫生他什麼時候會醒來,他知道這毫無必要,他只是用上了大把大把的鈔票維持這具肉體的生命徵象,確保這個有著『峯義孝』名字的肉塊能夠繼續『活著』。

他不是沒有想過是否該將這些該死的管子都拔掉,他不是沒有想過自己是不是只是在折磨峯,只是,每一次的探望,他都沒有辦法下定決心。

大吾走進病房浴室,打了一個臉盆的水,帶上了剪刀、刮鬍刀、毛巾、刮鬍泡,然後坐回病床旁邊,先用剪刀把過長的鬍鬚剪掉。

大部分的事情他都有委託專業的看護處理,畢竟他不是可以每天待在峯旁邊的身份,但只有刮鬍子這件事情,他決定自己來,從九年前開始,一直如此。

這次被關了半年沒來,雖然看護應該還是有簡單的整理,但是峯義孝臉上的鬍子都快跟流浪漢一樣雜亂了。

『最近,發生了不少事情呢,峯。』然後,大吾一邊替峯義孝整理遺容,一邊低聲的說著話,他說著從中華街大火開始的事情、自己跟真島被關的事情、與祭汪會的衝突,以及……

桐生一馬的死訊。

這不是他第一次這麼做。

九年來,每次他都這樣對著峯義孝自言自語著,並非想要得到任何解答,只是單純的需要一個情緒的出口,而事實證明他這麼做是對的,因為某次他向桐生撒嬌的結果就是被趕下車。

至少峯義孝不會趕他出病房。

他的兄弟,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走在他旁邊的人,與他平行的人。

如果他還活著……不,如果他能醒過來的話,一定能夠給予他很多好意見吧?大吾每次說著話的時候都會想,如果是峯的話會怎做?如果是他的話會有怎樣的計畫?

但現實是,峯義孝什麼都不可能說。

大吾把剪下來的鬍鬚先掃到地上,然後將刮鬍泡擠到峯的臉上,從鬢邊開始下刀。

偶爾大吾會想,也許自己可以換把刀,不是這種刮鬍刀片式的,而是那種傳統的剃鬚刀,這樣不定期的念頭會扮隨著『把管子抽掉』、『把呼吸器關掉』一起出現,但是不管是哪一種他都沒有做。

「你們呢,每一個人都自私的拋下我,只有真島叔一直在我身邊……」

真島知道這件事情,即使大吾根本沒對他提過,但是他知道東都醫院的一個VIP病房裡頭住了個長期臥床的植物人,但真島沒有對他這樣的行為發出任何質疑,也從未做過任何評論,他只是『知道』,然後也『理解』而已。

畢竟他曾經等著一個大概沒辦法出獄的人等了25年,他當然能理解。

「再等我一下吧,峯,雖然很辛苦,但是,再等我一下吧。」大吾輕輕的推著刮鬍刀,本來被泡沫跟鬍鬚覆蓋的臉頰變得光滑,但更顯得那張臉的蒼白與消瘦。

「不要走太快,不准丟下我。」大吾沾濕了毛巾,抹去多餘的泡沫,抹去多餘的泡沫丟等下大吾還打算要換個水幫他擦擦身體,縱然看護應該每天都有做,但偶爾大吾會想自己處理。

「等時間到了,我們在一起走,好嗎?」大吾微笑著,為峯義孝的臉擦去多餘的水漬。

當然,峯義孝沒有回答。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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