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者聯盟][幻紅][全員]史塔克先生,我不會夢見電子羊(2)

第一次見面的地方是北賽普勒斯土耳其共和國。
    
我花了點時間搜尋這個國家的資料,這是個地位有點曖昧的國家,位於賽普勒斯島北部,是個尚未受到國際承認的政治實體。北賽普勒斯是在1974年由賽普勒斯島上的土耳其人後裔宣布獨立建國,政權控制了島上北邊約1/3面積的領土,但目前全世界只有土耳其承認北賽普勒斯的政權。北賽普勒斯與島南的希臘裔政權皆佔有首都尼古西亞部份範圍,因此雙方皆以該城作為首都,其中北賽普勒斯佔有的部分被稱為北尼古西亞。
    
這個國家總人口只有29萬人,甚至不到曼哈頓群島的五分之一,但重點是,這個國家並非聯合國成員,沒有簽署協議,而且他們信奉伊斯蘭教。
    
這代表我們可以蓋上頭巾。
    
比較麻煩的是這個國家的簽證顯然並非一天內就能取得的,不過我想旺達也沒有打算辦簽證,這對她目前還是逃犯的身分來說太過高調,我相信她會有適當的方法過去,我只要在約定的時間到達就可以了。
    
我們約的時間是隔天的當地時間上午十點,史塔克先生讓哈皮用遊艇把我帶到外海才起飛,在離開美國領空之前我用低空飛行避過雷達,這對我來說是很容易的事情,我們約在當地首都最大的麥當勞─資本主義讓麥當勞行遍世界,而且在一片幾乎都不高於三層樓的建築中,麥當勞的看板無比的明顯。
    
我在九點就到了,雖然史塔克先生建議我穿西裝,但也許配合當地的風俗才是洽當的,我弄出了頭巾披在身上,讓自己的膚色更接近當地人,點了完全不打算吃的大麥克套餐,找了靠裡面的位置坐下來。
    
接著我開始觀察周遭的人,慢慢地、緩緩的、仔細的,就像我每天做的一樣,對我來說,要慢下來是一件必須學習的事情,如果單只是腦部神經凸觸的運作,我的運作速度高達每秒五兆次,我的肢體跟不上這樣的運作,如果腦部運作得太快,身體卻無法配合,我的運作就會產生問題,所以就連慢下來思考都必須學習。
    
當然,經過了一年的學習,我已經做得很好了,但我還是喜歡觀察人類,觀察他們每一個細微的互動、表情、說話的音調,我有辦法將這些分門別類,與目前的心理學做出一套相應的歸納,但我更喜歡單純的就他們每個「個案」去觀察,尤其是孩子,各個階段的孩子,那些我無法經歷的成長階段。
    
我的時間太多,思考太快,我不需要睡眠、我不需要進食,我不是人類,但我也不是機器人。
    
在人類的文學中、電影中,也有過這樣的存在,他們想像一個無限接近人類卻又不是人類的存在會有的心情,他們疑惑著這樣的存在是否也會有愛;他們在想得給這樣的存在施加限制,他們希望這種東西會是聽話的工具。
    
彼得帕克先生,蜘蛛人,那個偶爾會來基地串門子的孩子,他曾經拿著魔鬼終結者和太空漫遊、銀翼殺手系列問我一堆問題,他問我會不會夢到電子羊,我問他甚麼是電子羊。
    
不需要睡覺的時候我會用普通撥放速度看那些電影,很快的片單裏頭的未看清單越來越少,當你不需要睡覺又不怎麼需要工作的時候,你的時間會多到驚人,後來我回答蜘蛛人我不會變成天網也不會變成母體。
    
大概。
    
我在想著是否該再次於腦中撥放一次銀翼殺手2049,帕克先生對2049的評價有點微妙,但是我喜歡這部電影,也許是因為他在講述著一個仿生人跟人類的愛情故事,他們甚至有孩子。
    
但我沒有男性的第一性徵。
    
即使沒有,我依舊有著人類男性的外型、近乎人類男性的思考、人類男性的喜好,多麼奇特,也許這是因為我有「一群」父親,以及我的母體程式是「男性」的關係。
    
如果我的母體程式是星期五,我是否還會有這樣的感覺呢?我還會在這裡嗎?等待著旺達,等待著他的出現,想要知道他是否安好?
    
如果不是男性,我還會有這種感覺嗎?早在五百公尺外就感覺到她走過來,看著她推開麥當勞沉重的玻璃門,看著她遮掩在頭巾下的面容,僅只一雙鐵灰色的眸子就讓我的思考停滯下來。

我可以看到她的每一個動作,在眨眼的同時輕顫的睫毛,五兆的運算速度讓我能夠用慢動作分析她的影像,每一個瞬間我都能無限延長,但又希望能夠看到更多的她。
    
我看到她的眼睛,遮掩在破舊的米白頭巾下,紅色的頭髮落了幾絲在額前,她的眼睛像是純粹鐵元素散發的光芒,沒有受到氧氣等雜質的侵害,她的瞳孔裡頭藏著宇宙跟哲學,如果我一定要作夢,我想夢到她。
    
我站了起來,然後,她看到了我。

她看起來有點驚訝,可能是因為我改了膚色又多了頭髮,但是我知道她認出了我,她穿過人群朝我走來,以黑色為基底的全套的阿巴亞搖曳生姿,她的眼睛充滿了震驚又覆蓋了笑意,最上層的則是晶亮的淚水,她的手伸向我的臉龐,似乎在確定我就是我,我想喊出她的名字,卻又不想打破這一刻。

「幻視。」她先喊了我的名字,那是只有她會使用的用法,刻意隱去了後半段的發音來表示親暱,我伸出手覆在她的之上,吐出了那個我夢寐以求的發音。

「旺達。」

她看起來有點憔悴,畢竟她才剛被人從牢裡救出來,我理智上與邏輯上知道這不可避免,但在另一個角落......那個屬於情感的、屬於感覺的角落,卻不由得對此感到憤怒,憤怒於我無法幫助她更多,憤怒於我不是那個將她拯救出來的人。

「喔天啊,我們太引人注目了。」她連忙將手離開我的臉龐,一瞬間我感到失落,但我知道旺達是正確的,這是個以伊斯蘭教為主的國家,女性在外跟男性有親密接觸顯然是不合時宜的,我感覺到周遭的人對我們指指點點,我並不在意,但我知道這樣不好,尤其對旺達不好。

「我點了餐,你餓嗎?」我們坐了下來,我將大麥克套餐推往旺達的方向,她看起來還是有點緊張,眼神不自在的飄忽著,我想是因為她擔心是否有人跟蹤,我多希望她當初有聽我的和史塔克先生的話留下來,這樣她就不需要如此警戒於世界的惡意。

「我......哇喔,總覺得上次吃麥當勞是好久以前的事情了。」旺達的眼睛帶著一些笑意,她拿起了可樂戳進吸管,有些不自在的將吸管伸到頭巾下啜飲著,我看著她的動作,盡一切可能把所有細節留下來。

「你還好嗎?」等她吞嚥的動作停下後,我開口詢問,她再次恢復了緊張的神色望著我。

「我、我不知道......我想,還好?我的身體沒甚麼傷口,只是......這裡......我的頭,有一點悶悶的,大概是那個奇怪手銬的關係......你呢?你還好嗎?」

「我的功能運作一切正常。」聽我這麼說,旺達點了點頭,又接著問道:

「史塔克......他願意讓你單獨出來?他知道你要來見我?」我注意到旺達省略了對史塔克先生的稱呼,但也許這是無可避免的,我並沒有指正她。

「他馬上猜到我請假是為了見你,考慮到我向他借了手機打電話,這是合於邏輯的推測,他同時提供了一些與你見面時的建議。」

「建議?」旺達的緊張感又回來了,她的肩膀肌肉因此而緊繃,我希望能讓她放心。

「他建議我穿著適當的衣服,給了我一萬美元當零用錢,提醒我要讓你開心,也讓霍根先生跟我聊了一些關於跟女孩子約會應該注意的事情,同時提醒我要隨時注意周遭有沒有人跟蹤,還讓我下載了神盾......前神盾的反跟蹤教材來研讀,畢竟你現在身分敏感。」

「史塔克......他提醒你這些?」旺達顯得很意外,我點了點頭。

「是的,他同時要我向你道歉。」

「道歉?為了甚麼道歉?為了他把我像瘋子一樣關起來嗎?」旺達的語氣瞬間變的尖銳,若不是飲料杯已經放在桌上了,或許她會不小心捏爛它吧。

「我並不是很確認史塔克先生真正想要道歉的部分,但是我推論,應該與你被關起來這件事情有關。」

旺達望著我,她的眼睛微微地睜大,也許面具下的雙唇也是吧,接著她搖了搖頭。

「我不想聽這個,我還沒打算原諒他。」

「我理解。」我點點頭,對於人類的感情我並不能完全掌握,但心理學的書籍上對於旺達的心理狀態有很好的解釋,我不應該逼迫她,她有權利為自己所受到的遭遇憤怒,我不應該在她與憤怒之間當攔路石,這對旺達和史塔克先生都不是好事。「我也比較想要談你。」

「我?」旺達似乎很意外。

「是的,談談你想去哪邊逛,想住哪裡,晚餐想吃甚麼,有甚麼需要,以後打算怎麼辦......我想要談你。」我想知道更多旺達的事情,我想用更多的時間看著她、聽著她,我不知道下次還有甚麼機會能出來,也不知道史塔克先生是否願意再讓我單獨出門見旺達,或是羅傑斯隊長的意象,我想用更多的時間保留更多的她。

「我......我不知道以後會怎樣,說真的,我還不知道,隊長沒有告訴我太多,我......我也不能告訴你。」

「這是合於邏輯的判斷,那我們也可以只談這兩三天我們要做甚麼。」我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她的手指是這麼的冰涼,周遭的視線有些不友善,但我已不想理會。

「幻視......」旺達看著我,那緊張感始終揮之不去,我多希望她可以更快樂,更多微笑,透過頭巾我都能感受到她的緊繃,我希望她的眼角能展現出笑意。「雖然我剛剛才說了不想談史塔克但是......史塔克他......他在做甚麼?」

「最近史塔克先生的重心在替羅迪先生研製義肢,幫助他復健,並且與聯合國還有羅斯將軍研討協議的修改事宜,他本來有替你們請了律師,不過你們自己離開了,所以似乎不需要了。」幻視照實回答。

「律師?」

「是的,但是現在不需要了......還是你們需要?」我認真地詢問,其實需要律師的前提是他們被逮捕,或是想要進行法律行動,不過目前的狀況似乎都不會朝向那個方向前進。

「我、我不知道......我沒想到......」旺達似乎有些疑惑,大概是因為沒想到史塔克先生會請律師吧,其實自從蘇科維亞事件之後,史塔克先生的行事都越加謹慎,像是朝著自己身上捆著千斤大鎖一樣,合於法理,但不合邏輯。

「那也許你可以詢問他們是否需要。」

「他們?」

「他們不是正在監聽你嗎?」我說的話似乎讓旺達整個人嚇了一跳,她慌忙的把手抽了回去四處張望,這讓我也感到緊張。「不是他們在監聽嗎?是別人?」我指了指旺達手上的串珠。「這是你帶來的,上面的串珠不斷接收和發送訊號,依照邏輯這應該是你自行配戴的,還是你不知道這有監聽功能?這是路上買的嗎?」

「不、不是的!等、你等一下!」旺達握住了手腕上的串珠,低著頭,呼吸急促,我不知道自己說錯了甚麼,但她的反應看起來像是確實知道自己被監聽著......啊,我知道了,她不希望我知道她......或說是我們,正被監聽。

「沒關係的,旺達,我完全可以理解隊長不放心你跟我見面,我不在意他監聽,只要你也不在意。」我這麼說,她的眼睛反而因此盈滿淚水,我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要哭呢?我希望你快樂。」

她用力搖著頭,從間隙落下的頭髮隨著頭巾飄揚。

「沒事,不是你的問題,只是......我有點亂。」她的眼睛落下了淚水,我不再想管伊斯蘭國家的習俗,我想為她拭去淚水,我該讓她開心,這是我們第一次認真的約會,一切都應該開心而美好。

「不要傷心好嗎?我應該讓你開心的,可是我不太懂這些,我們也許可以去釣魚?這邊就是海港,約女生去釣魚是網路建議最不該做的事情,但這個國家的娛樂並不是很豐富,而且史塔克先生不建議我馬上帶你去飯店,他說這樣會顯得我很急,雖然我不知道有甚麼好急的。」

旺達頭又搖得更用力了,但是她終於笑了起來,我看到她的眼睛帶著笑意,太好了。

我喜歡她笑。

我喜歡她。

我喜歡。

然後我看著她拆下串珠擺在托盤上,抓著我的手站了起來。

「別管史塔克說甚麼了,我覺得飯店很好,你訂了嗎?」

「不,他說要讓你選,用現金付錢比較不留痕跡,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哪間你比較喜歡。」

「我們去找靠近海港,可以出租釣具的旅館,我覺得釣魚很好。」她握著我的手,終於,不在戴著緊張與僵硬。「我們也可以用很多時間待在房間裏頭,這樣好嗎?」

「這樣很好,旺達。」

我對著她微笑,而我希望下一次,我們能約在不用頭巾的國家,能夠直接在大街上親吻她的國家。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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