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我沒有第一時間做紅扁豆湯給Mr.Stark,因為當我回去時,他剛好不在家,柯尼島上出了點小問題,Friday說跟Mr. Parker有關。
  Mr. Parker,蜘蛛人,被Mr.Stark牽扯進超級英雄內戰的年輕人,我一直不太明白為什麼Mr. Stark會將這個孩子帶進這個世界,甚至讓他插足這個分裂的戰鬥。Mr. Stark的行為存在矛盾,他讓這個孩子參加了不屬於他的戰爭,但現在又將他推開一段距離。
  他替他做了一套有人工智能的蜘蛛裝,搭載一個稱之為「超級英雄培育計畫」的程式,據我所知,Mr. Stark還在研製第二套,似乎是打算等培育計畫完成之後將第二套送給他。
  我用網路搜尋了一下關鍵字,發現Youtube上有著不少符合「鋼鐵人+柯尼島」的影像,現場的狀況非常慘烈,柯尼島的遊船不知為何從中央裂成了兩半,還好Mr.Stark及時趕到,將破裂的船體焊在一起,避免了一場驚天大禍,雖然可想而知這筆經費多半又會被扔到瑪麗亞史塔克基金會頭上,但至少看來沒有嚴重的人員傷亡。
  當Mr. Stark回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他降落在盔甲平台上,表情十分生氣,而且還帶回了Mr. Parker的蜘蛛裝。
  「您還好嗎?Mr. Stark。」我向他問好,他似乎吃了一驚,望著我大概兩秒之後才有了動作。
  「喔,對,一個禮拜,你回來了,一切都還好嗎?」Mr. Stark一邊問一邊將蜘蛛裝隨手扔到了工作台上,那可不是個對待高科技裝備該有的態度,但就在我開口提醒之前,Mr. Stark就回去將蜘蛛裝拿了起來,然後放到了製作蜘蛛裝的工作檯上進行連結。
  「Friday,幫我看一下那個臭小鬼給我拆掉了多少東西,全都給我裝回去,下次誰再敢未經允許做程式變更就電擊。」
  「沒問題,老闆。」
  所以Mr. Parker侵入了蜘蛛裝上面的程式,這倒是令我訝異了,百分之五十是為了他居然有辦法破解程式,百分之五十是為了他「居然敢」這麼做。
  雖然Mr. Stark沒有兒子,但我也能感覺出來他對待Mr. Parker的方法有點像是把對方當成自己的孩子一樣看待,同時存在著嚴厲與親切,該不假辭色的時候絕不留情,侵入蜘蛛裝程式大概就有那麼點像是小孩子自己關掉了嬰兒監視錄影的感覺,這可有點觸及底線了。
  「看起來很嚴重。」我用了試探的語氣,Mr. Stark開動了咖啡機,讓咖啡豆攪碎的聲音充斥在工作間中,他的瞪著咖啡機彷彿那些碎掉的咖啡豆跟他有深仇大恨一樣,但隨著時間過去,熱水、蒸汽的聲音帶出喃甲硫醇……咖啡的香氣(旺達說的,我該學著將那些化學式變成普通人可以理解的名詞),他的眼神也逐漸和緩下來。
  「嗯,還好沒出人命,而且也沒有大到Ross會想介入,算這小鬼運氣好。」先生(又是另一個壞習慣,直接以Mr. Stark為主人的稱呼方式,積習難改)一邊啜飲著咖啡一邊看著Friday列出來蜘蛛裝遭到解除的程式,嗯,全都解除了,連殺傷性武器都解除了。
  「請問我可以發言嗎?Mr. Strak?」突然,蜘蛛裝的揚聲器發出了聲音,顯然它會發出聲音的原因只有一個。
  「……叛變了啊,我家的蜘蛛裝AI。」史塔克先生明顯翻了翻白眼。
  「正確來說我並沒有叛變,只是依照您所設計的程式,當培育程式完成之後我就會自動上線,而破解是在我上線之前的事情,我並無法判斷程式是否是遭到非法破解的,另外,Peter給我取了名字,叫Karen,您可以如此稱呼我。」
  「好,Karen,史塔克出品,邏輯清晰而且口才一流,你有甚麼想說的,慢著慢著,在你打算繼續說下去之前,放心我不會把你格式化掉,所以不用求我了。」
  「我想建議您,別恢復超級英雄培育程式,直接由我輔助之後Peter的戰鬥行動,考慮到Mr. Hogan其實並不認真看待Peter的超級英雄事業,我相信由我輔助對他而言是有益的。」
  「你相信我會把你,蜘蛛裝,還給他。」Mr. Stark坐了下來,望著工作台上的蜘蛛裝,我也乾脆坐到一邊去聽他們說話,考慮到整間工作間其實只有一個人稱得上是真正的「人類」,這畫面其實有那麼點逗趣。
  「我並沒有『相信』任何事情,只是建議您別恢復超級英雄培育程式。」如果Karen被賦予了能用聲音表達細微感情的能力的話,這句話已經可以稱之為疑惑了,但KarenAI的位階上大概低於Friday一個層次,根本就不可能有「相信」或「疑惑」的反應,這些反應都是聽者─也就是Mr. Stark和我的內心思維。
  也就是說,Karen沒有相信任何事情,也沒有疑惑任何事情,「相信」的是Mr. Stark,他「相信」自己會將蜘蛛裝還給Mr. Parker
  想必Mr. Stark也發現了這個問題,他用左手摀住了臉,悶悶的說道。
  「操,封鎖殺傷程式,把定位程式也恢復,其他的就算了,但是一樣,除了我之外要動程式的就電擊。」
  「沒問題,老闆。」Friday遵守了命令,Karen也沒有再做出任何反應。
  「Vison,還有事嗎?沒事的話先去休息吧,一樣三個月後休假一個禮拜對吧,沒問題。」
  「很抱歉,Mr. Stark,我有另外的問題想要詢問。」
  「嗯?」先生疑惑的望著我,我正襟危坐的開了口。
  「我想請問……為何Mr. Parker如此特別。」
  「……甚麼?」先生似乎不明白我這個問題的意義。
  「他才15歲,未成年,雖然我知道您注意他很久了,但……他還不到該進入這個世界的時候。」
  「一個實際上只有兩歲的自律型人工生命體這麼說。」Mr. Stark翻了翻白眼,動作熟練到讓人懷疑他是否受過專業的翻白眼訓練。
  「如果算上J.A.R.V.I.S.的年齡,我至少有18歲。」我如此回應,而先生因此而縮了一下,我這也注意到自己犯了錯,這是最不應該提醒他的事情,我自己很清楚,先生花了很多時間才接受了我「不是J.A.R.V.I.S.」這件事情,我不應該再將J.A.R.V.I.S.拿出來講。「很抱歉,Mr. Stark。」
  「不、不、不,你沒有抱歉的必要,要抱歉的是我,一直都是我。」Mr. Stark站了起來,又走到了咖啡機旁邊,我知道這次的對話算是完了,套句人類的說法,就是我「踩到地雷」了。
  「不管您怎麼想,我必須向您道歉,Mr. Stark,您是否需要我離開?」
  先生再次沉默,他將咖啡機開動的聲音當作填滿空白的填空劑,當他再次端著咖啡回到我面前坐下時,已經換上了平靜的面具,然後他望著我,緩緩地開了口:
  「Peter的父母是我害死的。」

 

  「怎麼可能?」我如此回答,若是平常人大概只是下意識的反應吧?但在Mr.Stark這麼說的時候,我立刻做了資料庫的比對,通常,會指稱、或認為Mr. Stark必須負責的死亡,都與他還是軍火商時代的事情有關,比如旺達的父母死於史塔克企業被走私出去的炸彈。但Parker夫婦都是美國人,他們死於Mr. Parker五歲時,當時確實是Mr. Stark當鋼鐵人之前,只是Parker夫婦在美國本土死於車禍,除非撞他們的人就是Mr. Stark,不然他們的死亡不應該歸罪於他。
  「Parker夫婦是史塔克工業的員工。」Mr.Stark如此說著。「在我決定關閉史塔克工業的軍火產線之後,我對人事做了大調整,我本來打算把可能與Obi狼狽為奸的都掃地出門,從幫他作帳的會計到送貨小弟一個都不留,但小辣椒阻止了我,她認為當時Obi掌握了公司的實權,沒有多少人敢冒丟工作甚至丟性命的危險揭發Obi,她說服了我,所以我只處理掉那些比較高層的。她另外還幫我找了一些離職狀況比較奇特的名單,打算把他們找回來任職,這些名單都是武器部門、法務會計部門突然離職的資深同仁,或是沒有合理的理由就被Obi直接資遣的人,她認為這些人有很大的機率發現違法勾當所以自請或被迫離職,Parker夫婦就在這份名單裡頭。」
  Mr. Stark一口灌下了剩下的咖啡,然而我已經明白他沒說完的部分是什麼了。
  「Parker夫婦被Obi暗殺了。」我接著說下去,Mr. Stark又走到咖啡機旁,這次他直接把整壺拿了過來。
  「那份名單上的人在離職後有三分之一因為各種原因在五年內死亡,總共12個人。」Mr. Stak咬著牙,手指緊抓著咖啡壺的把手。
  「這全都是我的錯。」
  「這不是您的錯。」我這麼說,這次完全是反射動作,但也是事實,因為殺他們的是Obi,這確實不是Mr. Stark的錯。
  但我也知道,根據統計數字,這句話能達到的安慰效果趨近於零。
  「這是我的錯,Vision,如果我能早點發現Obi瞞著我在走私武器,如果我能早點下定決心關閉武器產線……」Mr. Stark過於用力的將咖啡壺放在桌上,咖啡因此而潑了一部分在桌上,他把臉埋在雙手間,乾乾的繼續說了下去。
  「除了讓小辣椒處理人事的部份外,我想辦法找到這12個人的遺族,偷偷的給成年者安排好的工作跟面試機會,創業的能接洽史塔克工業的外包,改嫁給人渣的就把他的人渣老公關進監獄,並且拿到有利的社會補助款,給未成年的獎學金…」
  「您當了Mr. Park 十年多的長腿叔叔。」我運用了自認不錯的比喻。
  「哼,我只是資助所有他就讀的學校獎學金而已,他是靠自己的本事拿到的,但我確實有在他嬸嬸工作的地方動手腳,尤其是他叔叔死後……」Mr. Stark抬起頭來,但依舊煩躁的咬著下唇。「直到去年,他們學校去參觀了奧斯本工業,然後,那個小鬼、居然他馬的、成了個、會噴蜘蛛絲的、超能力者!」
  「……那是奧斯本工業的實驗項目嗎?」我搜尋了奧斯本工業的營業項目,這間公司雖然名為工業,但近十年已經脫離了製造業,轉向生技業發展,目前是國內第一大的生技公司以及製藥公司,同時也跨足食品、美容美體等內容。
  「我不知道,他們的機密項目都做了網路實體隔離,聰明的很,我能入侵的部份都很乾淨,但八成是一些非法的生物實驗成品,我問過那小鬼,他是被隻實驗蜘蛛咬到之後發燒一個禮拜才變成這樣,期間醫院發了三次病危通知,他能活下來純屬運氣。」
  「然後得到新能力的他,成了街頭義警。」我補充說道。資料顯示Parker先生的養父班先生死於街頭搶案,原因是班先生意圖阻止搶匪搶劫一位婦女,當時Mr. Parker也在場,但他只能幫忙報警跟叫救護車,想必Mr. Parker會想成為街頭義警也是因為班先生死於見義勇為的關係。
  「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穿著在沃爾瑪買的角色扮演服裝改造的手製英雄衣,那東西連美工刀片都擋不住。」史塔克先生瞪著蜘蛛衣,彷彿Mr. Parker就在眼前一樣,然後一把扯下來交給笨笨,要他扔去洗衣機。
  「所以您利用了那個機會將蜘蛛衣給他。」我恍然大悟,這樣就說得通了,那件衣服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完工,Mr. Stark早就做好了蜘蛛衣想給他,卻沒有適當的機會,同時可能也不想太早給他,但內戰讓Mr.Stark人手短缺,基於客觀的需要和主觀的期望,都促使了他決定將蜘蛛裝交給Mr. Parker
  「對,然後跟所有重演的歷史一樣,有了槍想用槍,有了砲想用砲,有了原子彈?哇噢,帥啊老皮!那孩子想要更大的戰場!他才15歲!我要他保護自己!不是把自己往危險丟!我15歲的時候還泡在女人堆抽大麻呢!算了,這個他不能學。」Mr. Stark抓著頭髮踱步,走了八圈之後才再次開了口。「我希望他比我更好,他可以的,他能的!他……他不能成為我這種人!」
  「……我想他不會的。」我客觀的表述,Mr. Stark因此停下腳步詫異的盯著我。
  「您獨一無二,Mr. Parker也是。」我陳述著:「而且,Mr. Parker顯然客觀來說,比您還乖巧。」
  「什麼……」Mr. Stark張大了嘴巴,然後Friday投射出了好幾個螢幕,上頭都是應該被塗銷封存的未成年犯罪檔案—顯然,Mr. Stark的。
  「我附議,老闆。」
  「靜音!Friday!我沒有要你說話也沒要你調資料!」
  我想,剛剛Friday的動作,似乎是人類俗稱的補刀。
  我為了自己對人類的通俗用語掌握又更加精進感到滿意。

 

[復仇者聯盟][幻紅][全員]史塔克先生,我不會夢見電子羊(7)
 
  沒收了Mr.Parker的蜘蛛裝之後,Mr. Stark的過保護偷窺行徑並沒有停下來,他一樣用了堪稱犯罪的行為在監視Mr. Parker,動不動就調閱居家監視器跟學校監視器,雖然說Mr. Stark的意思是,這是為了要知道Mr. Parker有沒有違背他的指示,又擅自跑出來當好鄰居蜘蛛人,但這種緊鑼密鼓的盯人方式確實足以讓一般人不安了。
  不過還好Mr.Stark並沒有這麼多時間盯著監視器看,他忙碌的程度非比尋常,一件又一件地事情都壓在他身上,神盾航母被Caption Rogers砸下來之後的善後工作還沒完成,為了在協議鬆綁上面爭取更多的盟友,他不斷的與政府官員和有力的社會人士周旋,而這些都是我幫不上忙的事情。
  也因此,一件相當特殊的工作落到了我的身上。
 
  「由我帶您和Mr.Clint和Mr. Lang會面嗎?」在我與Wanda上次的約會結束後十天,Murdock和Nelson律師前來拜訪。
  「沒錯,我們接到了電話,但他們顯然不想單獨跟我們會面,雖然說被委託人不信任不是甚麼新鮮事……但這種態度無助於我們處理事情,司法協商雖然跟上法庭不同,但如果他們不能相信我們會盡力替他們爭取良好的條件,那麼委託我們也就毫無意義了。」
  「我想……他們並非不信任你們。」我如此說道,扣下來沒有說的後半句我甚至不願意宣之於口,但Murdock律師微笑了起來。
  「我大概猜得出來,但不得不說這很有趣……因為我和Foggy接收到的指示很單純,Mr. Stark只要求我們盡量爭取有利條件而已,而且顯然如果Mr. Stark不願意幫忙的話,他甚至不用做這麼多……不過那也不是我該管的就是了。總之,我想您可以作為中介人讓我們見一面?用電話跟短訊你來我往可不是甚麼良好的案前溝通方式。」
  「我很高興能幫得上忙。」我如此回答,而且絕無虛假,因為Mr. Clint和Mr. Lang既然不信任Mr.Stark為他們聘請的律師,或是擔心這是個陷阱,就代表他們很有可能接受我的建議,就是──讓旺達和我作為中介人和擔保人來會談,也就是說,我不需要再等三個月了。
  我因此愉悅的撥下了電話。
 
  一周後,我們約在阿根廷的馬德普拉塔市見面。
      
  這個城市在阿根廷布宜諾斯艾利斯省,是個海港,同時也是旅遊勝地,毫無疑問的,代表觀光客多,因此各種膚色雜處,算是藏樹就藏在森林的標準做法。
  這次不是我跟Wanda的私下約會,而是帶著兩位律師,選用了普通的移動方式─飛機,當然,考慮到我們用的是Mr. Stark的律師,也沒這麼普通。
  兩位律師表現出了十足的專業,但是在聽到使用專機移動的時候還是發出了喟嘆。
       「有錢真好。」Nelson律師似乎非常羨慕。
       「替有錢人工作也很好。」Murdock律師倒是表現出了有那麼點豁達的態度,嘴上始終掛著他那淺淺的笑。
       總之我們提早一天到旅館下榻,得到免費出國旅遊機會的兩位律師做了簡單的夜晚散步,而我對此毫無興趣。第二天早上,出於慣例,我一樣早了一個小時前去約好的地點─聖馬丁公園,一切安好如常。
       當指針走到十點時,我和兩位律師已經在在公園入口附近的長椅坐了半個小時,但是來的只有Wanda。
       「Wanda。」我早一步起身迎了上去,她對著我微笑,帶著輕快的腳步投入我懷中,我彷彿在雨季找回了陽光般溫暖,能夠這麼快見到她真好。
       「Vis。」她呢喃著我的名字,將柔軟的雙唇貼到我唇上,我環抱著她的腰,意圖加深這個吻,卻被她笑著推開。「嘿,我們有正事要辦。」
       「對我來說,妳才是正事。」我陳述著,在她的鼻樑上又印上一吻,對我來說,帶律師們來只不過是見Wanda的附加行動而已,我自己很清楚,如果隊長拒絕了讓旺達一起來,我大概會不管Mr.Clint和Mr. Lang的心情,就隨他們跟律師慢慢談吧,就如同Mr. Stark所說的─「不要拉倒」。
       「呵呵,好吧,老實說,我也是這麼想的。」Wanda在我的唇角印上一個吻,微笑著望向我,我多想直接帶著她離開,到只有我兩個的地方去。
       「咳咳......」突然一個非常明顯刻意的咳嗽聲在我們身邊響起,Nelson律師站在我們旁邊約五步左右的位置,表情有點尷尬。「說真的,考慮到Matt本來就是盲人,所以被閃瞎的只有我而已,但我認為兩個盲人律師並不是個很好的組合,所以,為了我的眼睛著想,我們可以開始見委託人了嗎?這位應該是......隊長那邊的中介人?我記得是Ms. Maximoff?妳好,我是Foggy Nelson,律師。」
       Nelson律師伸出了手,Wanda似乎有點不好意思,我稍微往後退了一步,讓他們進行簡單的社交問候。
       「很抱歉......失禮了,我是Wanda Maximoff,你認識我?」Wanda伸出手與Nelson相握,基於社交禮儀握了一下便放開。
       「我們在資料中已經看過您很多次了,Matthew Murdock,律師。」Murdock律師無聲無息地站到了Nelson律師的身邊,同樣伸出了手,Wanda似乎因為對方的墨鏡和盲人杖而愣住了,但即隨意識到自己的失禮而伸手相握。
       「你好,Murdock 律師。呃......雖然我這樣問可能有點失禮,但是......甚麼資料?」
       「復仇者資料,Mr. Stark有個律師團處理協議跟復仇者的法律問題,您的所有資料我們都有過目,也有研擬一些法律對策,以防你們哪天決定要動用法律途徑解決問題,就像這次。」Murdock 律師掛著一如平時的溫和微笑,但他說的話卻一時有點讓Wanda反應不過來的樣子,我決定出口將話題拉回來。
       「Wanda,Mr. Clint和Mr. Lang在哪裡?」
       「啊,真是的,他們租了一間臨時公寓當作安全屋,走吧,跟我來。」Wanda轉身,確認我們都有跟上的意圖便邁開步伐,而我走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沒打算讓她一人單獨前行。
       她因此對我微笑。
       我好想吻她,好想。
       於是我就吻了。
       至於Nelson律師刻意發出的「我的眼睛」這種抱怨,我不予理會。
 
       我們接下來步行了18分54秒,期間Wanda帶我們轉過了24個毫無必要的彎,過了五次馬路,依照前神盾的反跟蹤教程,這是用來迷惑跟蹤者的,根據我的衛星定位資料,其實從公園出發取最短路線只需要五分鐘就能到了,這種手法對我毫無用處,但倒是讓兩位律師走得汗流浹背。
       最後我們來到一間破舊公寓的前方,走上了三樓的一間房子,整棟公寓跟瀰漫著尼古丁、大麻,還有其他麻醉藥品的味道,但更強烈的是尿騷味和廉價香精的味道,我的嗅探器以分子的方式解析他們,不至於有不快的感覺,但Nelson律師就明白的表示不適,但更慘的顯然是Murdock律師,他向我提過他的嗅覺和聽覺都無比靈敏,他拿出手帕遮住口鼻,但仍不適的打著噴嚏。
       「抱歉,環境不太好,但是這邊只收現金不看證件,也沒有攝影機,比較方便。」Wanda對兩位律師道歉,一邊拿出生鏽的鑰匙插進鎖孔。
       然後,迎接我們的,是站在窗邊雙手抱胸,眼神銳利的Mr. Clint,以及坐在沙發上,看起來侷促不安的Mr. Lang。
       「好久不見,Mr. Barton,以及,我們應該算是初次見面,Mr. Lang。」我走向前去,Mr. Barton似乎對我的外表有點訝異,我將偽裝褪了下來恢復成原來的顏色,Mr. Lang因此張大了嘴巴。
       「哇喔......你是Vison對吧?你不常出現在電視上。」Mr. Lang朝我走來,親切地伸出手,我也依照人類的禮儀與之相握,並且介紹了兩位律師。「這兩位是你們的委任律師,這位是Matthew Murdock律師,這位是Foggy Nelson律師。」
       Mr.Lang一一的和律師們握手,看到Murdock律師的墨鏡和盲人仗時他楞了一下,反而是Murdock律師先伸出了手。
       Wanda則拉了椅子招呼我們坐下,但Mr. Barton依舊靠在窗邊沒有靠近。
       「Mr. Barton,你不過來坐嗎?」我招呼著。
       「我沒辦法信任這兩位律師。」Mr. Barton沒有走過來,他依舊抱著雙臂靠在窗台邊。「而且,盲人律師?這是Stark新的嘲諷手法嗎,我們前幾封簡訊交談時可沒提到這個?」
       「您並不是第一位對此提出質疑的客戶,但我可以向您保證Murdock & Nelson律師事務所的專業性,這位Murdock辯護起來可是招招見血,而且目前我們也是Mr. Stark的律師團中負責超級英雄涉法案件辯護的專家......」Nelson 律師清了清喉嚨,朗聲闡述它們的專業,但卻被粗暴地打斷。
       「這就是為什麼我無法信任的原因,Stark。」Mr. Barton以充滿惡意的語調念出了Mr.Stark的名字,此時我的情感迴路受到了非常嚴重的刺激,我相信,那是被稱為「憤怒」的人類情緒。
        「那您為什麼要求助呢,Mr. Barton,您大可繼續利用T'Challa陛下的善意留在瓦干達,或依照您自己的方法去找足以信任的律師及支付費用,而非利用Mr.Stark。」似乎對於我的反駁相當意外,Mr.Barton險惡的皺起了眉,我很懷疑他是不是自從劫獄之後就一直處於憤怒中。
       「是他把我們關進監獄的!」Mr. Barton厲聲怒罵,Wanda拉住了我的手似乎希望我保持沉默,但我不想,或者該說,我的憤怒更加被挑起了,我想起那一天是他將Wanda從我這邊帶走的,是他讓Wanda離開我身邊的。
  「請容我邏輯的將整件事情重建,協議起草時您已經離開了神盾,離開了復仇者,退休在家,協議本就與您沒有關係,而您因為某種私人的原因決定要介入。而您,一個資深的神盾探員,我相信您明白脫離了政府或特務組織的庇護之後,您很清楚自己的所有行動將不具有合法性也無人可以庇護您進行間諜工作,但您仍然做了,我想那是因為您相信您是正確的,而您當然會因此而承擔必然的後果,或是您打算介入的時候都沒想到後果?還是認為總會有人替您收拾殘局?」我維持著平穩的語調,朝著Mr. Barton移動,公寓很小,要走過去根本不用多久,但Mr.Barton隨著我的前進而後退,他的雙臂不再環抱胸前,而是下垂到腰際,似乎準備隨時動武。
       「我們是獨立的英雄組織,如果神盾還在的話我是神盾探員,但之後我們也不為政府做事。」Mr.Barton反駁我,但在我看來這根本是一種去脈絡的說法,完全無視於復仇者之所以能活動的原因。
       「用Mr. Stark的金錢維持的獨立英雄組織,容我提醒,您現在身上的裝備也都還是之前Mr. Stark做的。但Mr. Stark沒有逼迫你們,他請求你們,直到你們把他所有的努力都甩在他臉上。」我壓抑著自己身上所有的力量,人類的憤怒是種如此難以掌握的情緒,我感覺心靈寶石的力量在沸騰,我的額頭滾燙。「而且你不只決定自己要攪和進這件事情,你還從我身邊帶走了Wanda!」
       「她自己決定要走的!」Mr. Barton的手伸進了後腰,他又打算攻擊我了嗎?再次從我身邊把Wanda奪走?
  「Vis!停下!今天我們不是來互相指責的!」突然她的紅髮闖進了我的視野,她舉起了手,確保我能看到她,她的雙眼充滿了焦急,甚至還有一點霧氣,啊啊......我讓她難過了嗎?
       「Wanda......對不起,我只是......我不想讓他帶走你,他把你從我這邊帶走了。」我伸出手搭在Wanda的手臂上,她的手指發出紅色的光芒,她讓我安心。
       「不會的,我就在這裡,我想我們應該先讓律師們討論正事對吧?我們的部份等一下在聊?」Wanda緊張的對我笑著,而我是讓她這麼緊張的元凶,我有些難過。
       「好的,對不起,兩位律師......嗯?請問Nelson 律師呢?」我望向座位的所在,只見Murdock律師喝著不知道甚麼時候泡的茶,對我微笑著。
       「因為不知道你們還會吵多久,Foggy和 Mr. Lang先進去房間裏頭談了,他很想他家的寶貝女兒,也相信我們會以律師的專業替他爭取到最好的條件,當然我也不否認可能有那麼點現實因素的壓力。」Murdock律師放下了茶杯,展現出專業的笑容。「所以,您就是我的了,Mr. ClintBarton,鷹眼,您的眼力好,我看不見,剛好平均一下。」
       「......抱歉,Mr.....」
       「Murdock。」
       「Mr. Murdock,我並非有意攻擊你。」
       「我明白,您想攻擊的是Mr. Stark。」Murdock律師微笑著將盲人杖拄在身前。「但無論您信或不信,Mr. Stark只希望我們幫你們爭取到最好的交換條件,考慮到現在問題越來越多,窒礙也必然會越來愈多,我們最好盡快。」
       「甚麼意思?」Mr. Barton似乎也冷靜下來了,我緊抓著Wanda的手坐在沙發上,她安撫似的撫摸著我的頭,好像我是個小孩。
       「我們除了超級英雄的涉法問題,我們同樣負責協議的修訂和細則的研討,Mr. Stark花了很多錢跟時間讓我們向聯合國折衝,但在修訂協議的時候,總是很容易冒出一個問題......就是明顯的,Mr. Stark在追捕你們這件事情上,並不積極,也因此我們提出的條文很容易被質疑有誠信問題......同時被保護的對象和對抗的對象認為不誠信,這可是非常麻煩的,總之,在可預期的未來內,司法交換的條件也只會越來越嚴苛而已。」
       「你的意思是......」
       「顯然的,檢方絕對會提出以供出你們剩下的隊友所在位置這件事情換取你們的完全自由。」
       「想都別想。」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我們會在底線之前的距離折衝,而當軍方和聯合國越來越沒耐性,折衝的效果就會越差,運作的空間就會越小,所以.....」Murdock律師拉了拉領帶,偏著頭微笑道:「您是否還有打算要爭取司法交換呢?」
       我和Wanda都望向了Mr. Barton,只見他咬著牙緊緊皺眉,我記得他有家庭,有妻子和孩子,他應該無比的想要回家,不然不會求助於Mr.Stark,但又無法信任Mr. Stark。
       人類,如此的麻煩。
       「......我要申請,我們來談談吧。」經過了三分零八秒,Mr. Barton坐到了Murdock律師的面前。
       而我和Wanda則移動到公寓的另一間空房中。
       我抱著她,只希望她永遠都別走。
      
  「Vis,你還好嗎?」她順從的窩在我懷裡望著我的眼睛,我坦誠以告。
  「不,我的神經迴路在亂竄,我相信……那是……生氣、憤怒。」
  她伸出了手,紅色的魔力流纏繞在她的手指上蔓延向我額間的寶石,一股暖流從她的指尖流淌過來,我靜靜地望著她的臉,我甚至可以這樣看著她一輩子。
  「你確實很憤怒……但是,為什麼?因為Clint說Stark的壞話?」她盡量保持了語調的中性,不提出批判,我知道那是她自己的感情與基於對我尊重的折衝結果。
  「不,不只是這樣,更重要的是……他從我身邊把你帶走。」我伸出手緊緊的握住她的,將那柔軟的手靠近我的唇邊親吻著。「你本來不會離開的,你會安全,Mr. Stark會保護你。」
  「那不是保護,那是軟禁,Vis。」她反駁我,但我搖了搖頭,她不知道當時的狀況,以及現在的狀況到底有多險惡。
  「你不知道當時的狀況有多糟糕,Wanda,他們不單純只是害怕你、詛咒你,更等著要傷害你……他們不只要求Mr.Stark交出你受審,甚至取消了你的臨時簽證……你到現在都沒有使用任何Wanda Maximoff的身分對吧?因為怕被追蹤,但事實上,你已經無法用這個身分的美國臨時簽證和護照了,他們將你從社會上抹殺,只有你,其他人都沒有這樣糟糕的待遇,即使是Natasha也沒有。」
  「我該怎麼說呢?不意外?」Wanda苦笑著,我更加緊緊的抓住了她的手。
  「事情本來可以不用這麼糟糕的,Wanda,但是你被他帶走了,我們無法替你辯護,他們害怕你,永遠的害怕你。」
  「我說過了,我無法控制他人的恐懼,但我可以控制我自己的力量,Vis,這是我的選擇,Clint只是……強化了我的決心。」
  「在他來之前,你甚至沒有想過要走。」
  「Vis……」她閉上了眼睛,淺淺的嘆了口氣,將手掌從我的手中抽出,我不明白,為什麼要這樣,為什麼要離開我?「你不能這樣無視於我的自由意志,我決定了,不管怎樣,這都是我的決定,你不能把這些推到別人身上,你這樣……對我很不公平。」
  「為什麼?」我不懂,為什麼這樣對她不公平?難道這不是對我的不公平嗎?將Wanda從我身邊奪走,讓她永遠只能躲在黑暗中行進,我們無法朝夕相守,耳鬢廝磨,我們必須私會,偷取這一點點的時間相處。
  「我說了,這是我的意志,Vis,就像你剛剛對Clint說的,他得為他自己的決定負責,而我替我自己的負責,我不會把它怪到任何人身上。」她伸出手捧著我的臉頰,我在她的瞳孔中看到我愁苦的倒影,我似乎越來越像人類了,我對此感到無所適從。
  「那……你願意回來嗎?用你自己的意志?Mr.Stark會保護你。」
  「我不是他養的金絲雀,Vis,更何況……他不喜歡我。」
  「我看起來更像你不喜歡他。」
  「嗯哼,雙向的,所以……我不會回去的,Vis,那裡不是我的家。」
  「那你的家在何方?」我問道,然後她微微的勾起一抹悽苦的笑。
  「已經沒了,Vis。」我望著她,想要說些安慰的話,但即使是一秒五兆次的運算速率也沒辦法告訴我該說些甚麼才能讓她感到舒適,而她似乎也不想聽取我的安慰。「我想……我們今天別說下去了,去看看Clint他們談得怎樣了吧。」
  「……好。」我點頭答應,我相信這從許多層面來看,都象徵了約會的失敗。
  我的神經迴路一片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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