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我們自己的溝通方式改變了很多事情。

由於我顯然是時間比較多的那個,我們約定了除非有非常重要的事情,不然由Wanda主動打電話給我,畢竟她得跟著Caption Rogers到處跑,而我大部分的時間留守在基地。

她會在她那個時區的晚上打電話來,畢竟我根本不需要睡眠,她也不用在意我是否正在休息,雖然我掌握到了休眠的方法,但比起記憶體中的影像,我更希望累積新的資料。

隔著電話,她的聲音聽起來會有點不太一樣,比原本的更低沉一點,但正因為我們只能聽到對方的聲音,她的聲音表現比我們面對面的時後更加明顯,更加活潑。

當然,除了電話之外,我們也持續著三個月一次的見面,在年底,我再次向Mr.Stark提出要求,希望能延長我「休假」的時間,當時他奈米盔甲的研發進度有了新的突破,心情正好,我推論那是個適當的時機。

「看樣子你們非常順利啊。」Mr.Stark穿著他工作用的背心和工作褲癱坐在沙發上,意圖要笨笨拿取他24小時內喝的第五杯咖啡,我從笨笨手上拿過咖啡杯,從冰箱裡頭拿出了蔬果汁倒進去遞給Mr.Stark,無視於他惡狠狠的眼神。

「就向您和Ms. Potts一樣順利。」在Caption Rogers他們離開不久之後,Ms. Potts與Mr. Stark結束了他們之前短短的冷戰期言歸於好,前些日子還發布了訂婚的消息。這個用蔬果汁取代咖啡的動作也是由Ms. Potts授權的,用她的原話就是「至少讓他別死於心悸」。

「你們一個個都是背叛者,全都投靠了小辣椒。」Mr. Stark苦著一張臉啜著蔬果汁,在J.A.V.R.I.S的記憶體中有著類似的記憶,對我來說,這種閃回記憶造成的困擾越來越少,我能簡單的分清楚哪些是「我」的經歷,哪些又是J.A.V.R.I.S的紀錄,如果要做個簡單的比喻的話,就是我已經能簡單的把J.A.V.R.I.S的紀錄當成電影一樣看待,抽離在我自身的經驗之外。

「Ms. Potts希望你能健康長壽。」我在另一張小沙發上坐下。

「恐怕由不得我。」Mr. Stark都囔著,他努力讓許多事情步上正軌,但狀況無法全如他意,某種程度來說他是孤軍奮戰,在政治這塊我完全幫不上忙,跟國會和聯合國的協議拉鋸戰陷入了膠著,Mr. Stark在追捕Caption Rogers這件事情上的無作為成了重大的把柄,國務卿把追捕Caption Rogers當成協議鬆綁的交換條件,想當然爾依舊被Mr, Stark給混過去了,也因此決定性的,將超級英雄監督權力移交給復仇者聯盟本身的提案被否決,至今毫無進展。

「如果真的無法再前進一步的話,也許暫時置之不理等待轉機也是選項?」我提出了這樣的建議,事實上所謂的「轉機」,就是「危機」,一場足以讓全世界所有人祈禱離開的超級英雄們回來的危機,當然Mr. Stark知道我的意思。

「......會發生的,我只怕到時後來不及了。」Mr. Stark遮住了眼睛,把頭仰躺在沙發靠背上,顯然我們剛剛談的事情已經被轉移了焦點,畢竟這是一直煩惱著他,讓他夜不能寐的事情,這一年來,Mr. Stark不只研發著新型的奈米盔甲,更重啟了鋼鐵軍團計畫,只是和之前不一樣的是,他已經有了足夠的藍圖,需要的只是時間跟材料。

以及─不讓Ms. Potts知道。

「算了,你剛剛說的,我沒問題,你去吧,把握時間,小姑娘的青春可不能浪費。」正當我以為我原本提出的話題大概要改天再說時,Mr. Stark這麼說,我一方面感到高興,也一方面有些憂慮。

「你認為我們的時間不多了嗎?」我如此詢問,除了鋼鐵軍團之外,Mr. Stark另外一項沒有放鬆的就是太空監控,我跟星期五連線了全世界所有的太空望遠鏡(非法的合法的都有),監控著可能的威脅,但是目前為止並沒有特殊的異常出現,沒有任何可以作為外星人侵襲的佐證資料。

「我不知道,Vision,我不知道.......」Mr. Stark深深的嘆著氣,然後笑了出來。「他們最好在我沒辦法穿盔甲之前來,不然最後恐怕只剩下你能孤軍奮戰了。」

「......你不打算招募任何新復仇者,是嗎?」

「......相信某些人可以為了捍衛他們的家人而奮戰是一件事情,徹底相信某個人又是另一件事情......捍衛者聯盟是一群不錯的人,但是第一他們能力不夠,第二......」Mr. Stark搖了搖頭。「那不是他們的錯,只是我累了而已,我還沒準備好再去相信別的人。」

毫無疑問的,Caption Rogers所留下的傷痕並沒有消失。

我曾經試圖勸Mr. Stark可以打那隻電話給Caption Rogers,得到了非常嚴重的負面反應,Mr. Stark極度憤怒,他對我怒吼「你居然要我先打電話給他?在他做了這一切之後?」接著他引發了嚴重的換氣過度,雖然我立即處置之後平息了下來,但之後我再也沒提起過了。

我想,Cation Rogers留下的傷痕比我知道的還多,而其癥結恐怕就在Mr.Stark矢口不談的西伯利亞,他甚至沒有向Mr. Rohdey說明,就這樣讓傷口和秘密一起爛在他的靈魂裡頭。

那一定很痛吧?我這麼想著。

至於Mr. Rogers那邊,Wanda也開始會很自然地透漏訊息給我,畢竟他們應該也很清楚,只要他們沒有找到比昆式戰機更方便有效的私人交通方式,想要掌握他們的去向只在於Mr. Stark想或不想而已。

不過說穿了也沒甚麼新意,九頭蛇在整個世界盤根錯節,新納粹思想在資本主義社會要生根意外的容易,極端無政府主義、恐怖主義、伊斯蘭國......光越強的地方影子越暗,超級強國的金錢、武力的集中就代表了更多的極端反對者,即使不用外星人,人類也自相殘殺的不亦樂乎。

「有時候我會想,我們是不是在做毫無意義的事情。」夜裡,她穿著薄薄的襯衫躺在我懷裡,啜飲著熱巧克力。「但是......如果甚麼都不做的話,那就完全沒有進展了,對吧?」

「聽起來是Caption Rogers會說的話。」我把嘴唇貼在他頭頂的髮旋上嘟噥著。

「正解,畢竟我沒甚麼讀書機會,說不出甚麼道理高深的話,九頭蛇沒教我這個......Vision,你的資料庫這麼多,有沒有推薦我讀的書?」她咯咯笑著,熱巧克力的蒸氣令人愉悅。

「讀我就夠了。」

「你這壞蛋。」她微笑著親吻我。

我們有點像是家長離婚分居的孩子,彼此受到兩個大人的影響,本來在復仇者基地的時候,Mr. Stark 有安排Wanda進行函授教學,現在應該是完全沒辦法進行了,而我需要學習的本來就不是書本上的知識,而是作為一個「人類」的行動模式。

但隨著時間過去,一個念頭慢慢的在我的心中滋長—我們一定要作為Mr. Stark和Caption Rogers的附屬存在嗎?

不論Mr. Stark給予了我多大的自由,或我能隨時切斷連線隱藏自我,我仍是作為Mr. Stark的附屬存在,假裝自己是沒有意志的人偶,和Wanda過著如同莎士比亞名劇羅密歐與茱麗葉一樣的生活。

更別說Wanda始終戴著Mr. Roger那邊的追蹤器,而我們的約會地點始終不超過昆式戰機降落地的三百公里外(這挺不保密的,說真的,他們真的有心要隱藏自己嗎?)。

有時候我會刻意帶著Wanda遠離我們事先說好的地點,我帶著她飛向北極欣賞極光,一起在赤道觀看野牛遷徙,在澳洲高原上露營,跑到摩艾石像的頭頂惡作劇,我們看過南極冰山崩落的實景,也因為良心的作用而拯救暴雨和海嘯襲擊的小島,但不論我們到何處,鎖鏈始終在我們身上,告訴著我們偷來的時間總會用盡。

在人類的作品中,仿生人、機器人,那些人類的造物,總是因為不平等和受奴役而想要掙脫人類的手獲得自由,我並未受到凌虐、奴役、虧待,卻仍然想要得到更多,這樣正常嗎?

沒有人可以告訴我,沒有人規訓我,機器人三原則這種幻想中的產物並未被加諸於我身上,我的行動準繩近乎於人類的道德,我的判斷基準互相學習、成長,目標是作為一個「人類」而存在,然而人類的大腦思考邏輯連他們自己都莫衷一是,我又要如何成為一個「人類」。

而對我這樣的煩惱,Wanda始終只是搖頭微笑。

「你是人類,對我來說你就是人類。」

這是Wanda的答案,但不是我需要的答案。

然後,意外的,給了我解答的,是自願放棄成為復仇者的Mr. Parker。

「有一件事情我一直想請問你,我記得Mr. Parker你一直想成為復仇者,但日前你卻拒絕了,我可以請問為什麼嗎?」某次Mr. Parker來復仇者基地訓練,或說是虐待訓練機器人時剛好與我碰上,我問了他這個問題。

「咦?沒甚麼啊,就......你知道的,我被Mr. Stark沒收過蜘蛛衣,我那時還以為是測試......哈哈。」他不好意思地搔著臉頰,年輕的面孔因為訓練的熱氣而泛著紅暈。「但是仔細想想這樣也不錯,就像Mr. Stark所說的,乖乖待在地面上,做一個社區型的英雄也不賴。」

「僅只這樣就能滿足了嗎?」我如此詢問。

「當然不是!」他慌忙搖頭否認,彷彿想加強他的否定語氣,雙手也加入了戰局,如果他跟蜘蛛一樣有八隻腳的話,大概會八隻一起晃起來吧。「我有太多事情要做了!你看Mr. Stark有三個博士學位對吧?年紀輕輕的就在MIT畢業,又是史塔克工業的負責人,還是拯救世界的鋼鐵人、億萬富翁、慈善家!我當然知道我沒辦法像他那樣啦,但是至少要做到其中一個部分吧?先拿到一個博士學位大概是基本?自己想辦法改良蜘蛛衣?沒辦法當慈善家也要扶老太太過馬路啊!不能拯救世界也要先救身邊的人吧?我有太多太多事情要做了,靠著蜘蛛血清就滿足了是不行的吧?」Mr. Parker連珠炮也似的吐出一連串的辯解之詞,雙手在空中胡亂地揮舞著。

「Mr. Stark說定義我的不是蜘蛛衣是我自己,但是我自己是甚麼?我是Peter Parker,我有蜘蛛血清,我應該是個好人吧?我會努力的去當個好人,我有力量,我可以幫助人,我可以做到更多,我可以更好,當然我還是很膽小、很容易慌張、有時候又搞不清楚自己在做甚麼,就是一頭熱的猛衝,但是這樣也沒有關係吧?只要我有努力的話,那應該甚麼都沒有白費吧?我應該有慢慢的進步吧?我有成長吧?當然我不是說我的身高而已,還包含了為人處事啊、應對進退啊、身為超級英雄的事業啊.......我應該沒有原地踏步吧?」Mr. Parker的語氣中有太多的問句,彷彿他並非在回答我的問題,而是拋出了更多的問題,也許,這正是他一直不斷詢問自己的事情也不一定,人類,與我一樣,也有著無窮無盡的問題。

人類哲學的三大核心─「我是誰,從何而來,要往何去」,我始終詢問我自己,Mr. Parker沒有這麼哲學的疑惑,但他也有著層出不窮的問題。

「對不起我是不是說太多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到底在說甚麼,你知道的Visoin,其實沒甚麼人可以跟我討論超級英雄的事情,雖然Ned是我的好朋友,但有時候他太積極了反而讓我有點困擾啊,而Mr. Stark.....我又不敢跟他討論這些.......」說到此,Mr. Parker的語速終於慢了下來,他盤著腿,雙手抓著腳踝搖晃著,嘴角帶著彷彿有些害羞的微笑。

「為什麼不能找Mr. Stark?」我適當的追問,而Mr. Parker的臉變得更紅了。

「因為我最想要的東西......才不是甚麼復仇者,是成為能跟Mr. Stark並肩而立的人。」他勾起一個大大的笑容,白皙的牙齒從唇中透出,燦爛有如朝陽。「而我會一直努力下去!才不會簡單的放棄呢!」

充滿了活力、目標、永無止盡的前行,年輕耀眼的Mr. Parker;永不放棄,刻苦自持,用靈魂當作燃料照亮未來,已屆中年的Mr. Stark;他們都傾盡了所有,朝著自己的目標邁進,他們也許還不清楚自己是「誰」,但都很明白自己「想要」甚麼。

機器不會「想要」甚麼。

而我有。

TBC
       
要下定決心所花的時間花了我一年。
       
畢竟我的核心程式是J.A.V.R.I.S,Mr. Stark的管家,雖然我的核心並不存在小說家所幻想的三原則,但是「為Tony Stark服務」等於是我的原本的生存價值。
       
在這一年之間,Mr. Leng出於自己的原因除去電子腳鐐潛逃,連帶的不管是Mr. Stark或是Mr. Barton的立場都變得有點艱難,在這段期間Mr. Stark曾經訪問過Mr. Barton的私宅,有了一次尚稱友好的對談,但協議的問題只有更加僵化無解,Ross將軍也越加跋扈。
       
按照Mr. Stark的說法就是「滿腦子大美國陽具主義的混球」變成了「虛偽的世界和平主義渾球」,九頭蛇沒有找上Ross將軍大概也是經過了很認真的背景了解跟人格側寫,這種人不會被威逼也不可能會被利誘。
       
某種程度來說,Ross將軍和Caption Rogers是一類人。
       
Mr. Stark和我等待的轉機都沒有出現,而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也難以論定。

       
當然,也不是說這段時期完全沒發生什麼需要超級英雄出動的大事,只是Mr. Stark在出動上比以往都還要謹慎很多,加上手頭上多多少少有那麼一點地區型英雄的籌碼,需要私法正義的時候他非常喜歡把事情丟給某個不務正業的律師組織的捍衛者聯盟。
       
而正巧有件事情發生在這一年之間,多少動搖了我離開Mr. Stark的想法。
       
加州濱海的某座核電廠因為海嘯而發生了核能外洩的意外,甚至差點發生爐心溶解的情形。
       
毫無疑問的,我是最適合出這個任務的人,無論是多麼精巧的無人機都比不上能下載完整套維修程序就能自力活動的我,更別說核電廠除了建物本身的防輻射層之外,在核能外洩的狀況下充滿的高熱及複雜電磁足以癱瘓所有電子通信網路。
       
而我的機體只要能解析現場環境並完成轉換,甚至可以去熔岩裡頭游一圈再回來,當然也沒有任何輻射污染症狀的問題。
       
但是偏偏,事情發生的當下我正與Wanda在一起休假。
       
並非我休假中就不願意出勤,而是這兩年來,凡是休假期間,為了尊重Wanda的隱私需求,我都會切斷網路連線,非必要不進行網路活動,也放棄所有與外界的聯繫方式。
       
如果我與事發地點近一些,或是處於通訊發達的地方,想必也能迅速返回處理吧,但我們當時在青康藏高原的某個角落露營,感嘆自然的壯麗,對美國加州的核能災難毫無所覺。
       
事後我才從星期五那裡知道Mr. Stark試圖聯繫我未果之後就放棄了,也沒有嘗試衛星搜尋,而是直接穿著MK. 28進去進行維修,阻止了爐心溶解的狀況發生。
       
而且Mr. Stark對此隻字未提,只例行性的問了我與Wanda的休假去處,若非我瀏覽了這段期間發生的重大新聞,我恐怕還會對此一無所知。
       
這件事情之後我決定了一件事情,就是在我休假期間,由Mr. Stark持有Caption Rogers的手機。
       
而當時他用看著毒蛇一樣的眼神瞪著我手上的手機。
       
「你幹什麼?」
       
「我想在我休假期間,由你保管這隻手機。」我淡淡的回答。
       
「我不需要這種東西,你不想帶著休假就隨便扔著。」
       
「我還給您並非要您聯絡Caption Rogers,而是方便您在緊急狀況下可以聯絡我。」
       
「啊?你休假時連線都是中斷的,Wanda不是要你斷絕所有聯繫方式嗎?這隻手機給我也沒用啊?」Mr. Stark顯然不能理解。
       
「是的,但是Wanda身上有Caption Rogers那邊的追蹤器。」我這麼說,Mr. Stark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把那姑娘管的挺牢的嘛,當初還怪我軟禁她呢。」Mr. Stark諷刺的歪了歪嘴角,我明智的沒有發出任何評論。「好吧,你就直接扔電話旁邊好了,不過怎麼突然想到要還給我……啊。」
       
才開口問完Mr. Stark自己似乎就知道原因了。
       
「上次核能外洩那件事情,您應該動用衛星找我的。」我用著就事論事的語氣平淡的說著,不帶任何指責的意味。人類有時候很奇怪,喜歡用責怪的方式來表達他們的關心,然後產生負面的情緒性溝通,我之所以熟知這事情是因為以前我身邊就有個箇中好手。
       
「那種小事我用MK. 28就搞定了,用衛星找你也太大題小作而且浪費時間。」Mr. Stark揮了揮手。「如果真的需要的話就算你在南極我都會把你揪回來,沒這麼做只是沒有需要而已,知道嗎?」
       
Mr. Stark特地加了那句毫無必要的問句,我知道那是一種強調要受話者理解並且不容質疑的話術,但我知道在那底下的是要我別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潛台詞。
       
「那麼爾後,您就當作有衛星之外的輔助手段好了。」我微笑著。
       
「再說吧。」Mr. Stark翻了一個極為有他個人特色的白眼。
       
總而言之這稍微延遲了我的決心之外,也讓我又把休假地點改回文明通訊跟傳播唾手可及的地方。
       
但另一個狀況又同時催促著我下決心-就是我額間的心靈寶石。
       
我不需要睡眠,不會做夢,但心靈寶石在這一年來發生了3次不穩定的能量輸出,每次發生的時候都像有熔岩流過我的神經迴路,讓我的記憶庫產生混亂,出現我確定未曾記錄過的影像。
       
若以人類的角度來說,會說這是幻覺,但我並不會有幻覺,我個人視之為心靈寶石傳遞出來的影像訊號,但太過雜亂扭曲,彷彿被加密了一般無法解讀。
       
當然我將這樣的狀況回報了Mr. Stark,但是經檢測我的機體穩定性並沒有受到影響,而突波的發生又毫無規律性,這多少讓我感到憂慮—憂慮於我存在是否會因為心靈寶石的問題而「消滅」。
       
這個來自太空,與宇宙魔方類似,但至今能量龐大而且產生方式不明的寶石,他是我誕生的主要原因,是我的活動動力,但我們對它一無所知,我們甚至不知道會不會哪一天它突然衰變,而我就停止了運轉。
       
人類有所謂的平均壽命,但我沒有,沒有同類、沒有參考值,我是第一也是唯一,即使是先我誕生而壞滅的奧創,他的存在也與心靈寶石無關。
       
我......恐懼於消亡。
       
這也是我最後下定決心的原因。
       
我不知道自己有多少時間,我可能會在任何一個時間點歸於虛無,我不知道心靈寶石到底會讓我存在多久,而我不想再浪費時間。
       
恐怕也沒有時間讓我浪費。
       
這次我們來到了蘇格蘭,我們在愛丁堡閒晃,夜半飄盪至亞瑟王座之頂眺望群星,到尼斯湖旁笑著要她把湖水翻過來看看是否真的有水怪潛伏;我們在旅館看完梅爾吉勃遜的《英雄本色》之後跟她說這電影受到蘇格蘭本地人和歷史學家的抨擊卻仍無比賣座,開著關於初夜權的玩笑。
       
古宮殿、園林、修道院、城堡,還有我喝下去也只能用化學分子來形容味道的蘇格蘭威士忌,但我非常喜歡看Wanda喝酒,因為微醺的她特別開朗亮麗,臉頰的紅暈帶著迷人的風采。
       
但於此同時,讓人不安的能量突波又再次產生,而且這次比過去的任何一次都要強烈,讓我頭部的神經迴路發出哀鳴。
       
我要求Wanda用她的能力探測心靈寶石,她的能力與寶石系出同源,有機會找到原因,但顯然毫無作用,我知道我們兩個人就是戀愛中的傻瓜,能感覺到的就只有彼此。
       
所要的也只有彼此。
       
最後一天,我們牽著手漫步在街上,霧氣讓街頭籠罩在一片涼意之中,而我們之所以出來散步只是因為她不想睡覺。
       
「所以明天早上十點搭往格拉斯科的火車,這樣我可以多點時間跟你在一起。」她隨口說著我接下來的安排,提醒著我們的魔法時間又將要用盡,而我的頭還在隱隱作痛,心靈寶石呢喃著我不懂的話語,彷彿在提醒我隨時都可能消亡的恐懼。
       
「如果我沒趕上呢。」
       
「那十一點還有一班。」
       
「如果我每一班都錯過了呢。」她停下腳步望著我,鐵灰色的眸子有著難以分辨的情感,彷彿沒聽清我說了甚麼,或是不敢相信。「如果我這次不回去呢?」
       
「你答應過史塔克的。」她眨著眼,臉上的神情還有些空白。
       
「你更重要。」我回答她,我的額頭還在發熱。

       
「也有人在等我回去,我們都答應過的。」
       
「但我們沒有承諾過彼此。」我握著她的手,在冰涼的霧氣中她的手依舊溫暖,她也回握著我,彷彿試圖從我這邊得到一些甚麼,而我甚麼都願意給她。「Wanda,兩年了,我們一直偷出一點時間,想試試看這是不是行的通...... 我不知道,但......我想替我自己說話,不是作為Mr. Stark的附屬,而是做為我自己,我認為......這行得通.....」我像個古早的IBM電腦一樣講話吞吞吐吐,失去適當組織言語的力量,但我相信她明白我的意思。
       
「嗯,這行的通。」她的手上傳來了力量,彷彿要我平靜下來。
       
「留下。」我緊緊抓著她的手,希望能傳達我堅定的想法,額頭的寶石傳來的嘈雜聲響彷彿在催命,我想要有更多、更完整的時間與她在一起,如果心靈寶石想要提早結束我的生命,那我希望在最後的那一刻,我能和她在一起。
       
她的神情卻迷惘而驚愕,我更進一步的想說服她,為她闡述更遠大的美夢,只有我們兩個的未來,到哪裡都沒有問題。
       
「或者不在這裡,我們可以去......」終於我發現了問題,她的瞳孔中反射著電視的影像,我的視覺處理器迅速地告訴我那是災難新聞,我們回過頭,商店內的液晶電視播放著紐約的影像。
       
有東西來了,從天上來了。
       
Mr. Stark一直在等的東西─天外的侵略者;我一直在等的東西─危機與轉機,居然在這時候來了。
       
如果這世界上有專屬於自律型人工生命體的神,他想必很恨我(而考慮到比我早的類似存在只有奧創,好吧,他應該恨我)。
       
「那是甚麼?」
       
螢幕上顯示出來的是龐大的不明飛行物,那東西像是長了牙又缺乏支架的摩天輪,在紐約上空造成毀滅。
       
「那就是寶石警告我的內容。」我執起她的手親吻著,我知道現在重要的是甚麼,那個東西,不管是從哪裡來的,都是足以危害整個地球的東西,我必須去找Mr. Stark,我必須和他一起阻止這些。「我得走了。」
       
「不、不、如果那是真的,那麼你離開應該不是個好主意......」剛剛還在勸我回去的Wanda馬上改變了主意,我知道他在關心我,但我知道這是不對的,而且,如果是Mr. Stark擔心的東西,那麼,整個地球沒有任何一個角落是安全的。
       
「Wanda,我......」我想對她說,這是地球的危機;我想對她說,這也是我一直在等待的轉機;我想對她說,這是我該盡的義務也是我肩負的責任;我還想跟她說......也許,我們該一起去,我們應該並肩作戰,就像我們原本那樣。
       
然後,有個甚麼灼熱的、尖銳的東西刺穿了我。
       
生平第一次,我的機體受了傷,我發出了哀號。
       
END
       
YAP就向各位看到的,我只寫到這邊,接下來的內容請直接洽無限之戰,電影還沒下檔看電影,電影下檔等藍光。
       
預定這本要在DCxM家翁裡首販,屆時會加上一點番外,還有一些劇情的增補。
       
這對亡命鴛鴦,羅密歐與茱麗葉的未來,並不在我手裡

創作者介紹
創作者 皇冬 的頭像
皇冬

皇冬的雜想窩

皇冬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0) 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