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曲

  『月君,喜歡鋼琴嗎?』

  白皙細長的手指在輕輕的敲著,隔音效果不好的房間迴盪著鋼琴的單音。

  月最近喜歡上彈鋼琴,這看起來簡單的東西卻非常的複雜,手指輕輕的在琴鍵上一敲,連動柔韌的鋼琴線,然後發出聲音。

  跟人的命運,很像。

  這台鋼琴很有歷史了,原本是為了讓妝裕學才藝才買的,沒想到妝裕因為月的關係而喜歡打網球,鋼琴反而變成月偶爾會碰的東西。

  雖然他彈的不好。

  也許認真要學的話會成為一流的鋼琴手吧?但是月已經找到更讓他投入的東西,比網球、比課業,更讓他燃燒熱情的東西。

  月拖過椅子坐下,雙手在琴鍵上緩緩的移動,輕輕的敲擊。


  『月君,我的鋼琴彈的怎樣?』

  
  月不知道怎麼評斷L的琴音,他並不是鋼琴的專家,他只知道L彈的鋼琴很好聽,柔柔的、緩緩的、慢慢的。

  像是夜風。

  
  『月君,要不要彈彈看?』

  
  蕭邦的夜曲。

  『你知道嗎?月君,夜曲(Norturne)的語源是拉丁語NOX所演變的,在羅馬時代“夜神”的意思呢。』然後,他輕輕的笑了笑。『跟你的姓一樣。』

  『我們全家都姓夜神啊,何必特別指我?』

  『嗯,因為你特別像“夜晚的神明”吧?你知道的吧,夜晚的神明,就是月亮啊,你的名字,月君。』

  L彈奏的很好聽。

  像夜風,寧靜的讓人很安心。


  月翻開琴譜,有點笨拙的,隨著上頭的音符彈奏著。

  單音、單音、單音、單音,緩緩的、慢慢的、慢的幾乎聽不出樂曲的原型。

  他不會彈琴。

  
  『想不到,月君也有不會的事情。』L用那雙大眼望著他,好像很訝異。

  「我是人,當然有不會的事情。」月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迴盪,跟音符混雜在一起。

  『是嗎?月不是要當神,要當神可得什麼都會呢。』那雙有點枯瘦的手指在紅茶裡頭加了四顆方糖。

  「......」

  『你知道的,月,人不可能成為神。人就是人,有缺點、也有弱點......所以......總有一天,你會走到盡頭的。』

  「這種事情,我知道。」

  『即使如此,還要繼續下去嗎?』

  「當然,我沒有做錯。」

  『是嗎?月君。你真的沒有錯嗎?』

  「我、沒有錯。」

  『你,不寂寞嗎?』

  「你的後繼者很有本事,我一點都不無聊。」

  『你在逃避囉,月君。我問的是.....』

  五指用力的敲在琴盤上。

  數種音階的琴音混雜在一起,粗暴的發出不協和的聲響,月述的起身,那張很英俊的臉孔有些蒼白,額角冒著冷汗,呼吸急促。

  月望向身邊,他的身旁沒有人。

  可是就在剛才,那個總是屈著腳、佝僂著身體的人,好像才在他旁邊。

  他碰的坐下,臀部因為用力過猛而有點痛。


  這樣的情形越來越多了。
 
  偶爾,會不小心看到,L出現。

  就像電影《美麗境界》一樣,很真實的身影。

  或許是因為自己要同時扮演L跟KIRA的關係,就算L逝去,腦中的L卻只有越來越清楚,而沒有消失的傾向。

  那身影清晰到連黑眼圈都讓月看的一清二楚。 

  清楚的叫人傷心。

  也叫人心驚。

  月把紅色的絨布蓋在鍵盤上,把琴蓋穩妥的蓋了起來。

  他站了起來,腳步慢慢的,走的很穩定。

  他緩緩的走向房門,不知為何,卻在出門前回了頭。

  『月君,你知道嗎?《夜曲》之所以會被取名為《夜曲》,還有個說法,可能跟天主教的“夜禱”有關。』

  『我幫你禱告吧,月君。』

  一個清晰的不像幻想的身影。

  月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的關上了門。

  門“喀”的一聲關上,輕柔的聲音,像是鋼琴的高音。


後記:對,會有這篇是因為周董的夜曲。我並不是周董的FANS,他的歌唱的太快,我聽不懂。可是歌詞真的很好聽,方文山實在是神。我不知道這首歌是不是跟《以父之名》很像,因為我根本不記得《以父之名》的曲調,我只知道這首歌很好聽,很想拿來寫些什麼。
雖然正在萌DMC,卻覺得用那兩兄弟寫不出我想要的感覺,那種感覺很模糊,一種很輕柔的悲哀,但丁的個性太激烈,我覺得就是不太對、而且但丁也不適合彈鋼琴,他只會用砸的(笑)。
看了DN的連載,才突然想到,這兩個人其實比較合適。
去查了《夜曲》的相關資料,發現了“夜曲”的語源居然是“夜神”,這巧合真是太好了。
嘿,親愛的月君。
其實,我在等你死耶。
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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