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島吾朗是個奇怪的男人。
    
甚至可以說,「奇怪」這兩個字還算是太過委婉,這男人難以捉摸到近乎異常,他本身就像是個異空間般的存在,即使是在不缺乏特立獨行之人的黑道裏頭,他依舊是個特殊的人物。

    
    
柏木還記得第一次見到真島時的情景,那個男人的憤怒跟感情像是迎面而來的烈火,絲毫不加掩飾,現在的他雖然被稱為嶋野的狂犬,但柏木認為,那時候的真島,還比較襯得起「狂犬」之名。
    
    
現在嘛......也許比起「狂」這麼一字,更像是某種誇張的演技,作為嶋野鍊著的狗,戴著張狂的面具,跳著歪斜的舞步行走在世間。
    
「你再這樣看下去我可要不好意思了,柏木兄。」真島笑著走了過來,手上拿著兩個酒杯跟一瓶清酒,當然,那都是柏木的東西,因為這裡是柏木的自宅。光是真島拿酒過來這件事情本身沒甚麼奇怪的,特殊的地方在於真島沒穿衣服,而柏木也只穿了件睡衣。
    
「我還不知道你懂得不好意思。」柏木微微一笑,接過了真島遞來的酒杯,讓真島把酒斟滿。
    
「哎呀呀,你是在諷刺我不懂羞恥嗎?這可真是讓我難過啊,柏木兄。」真島嘻嘻的笑了起來,在L型沙發的另一端坐下,自在的倒滿酒之後舉起杯子,與柏木的酒杯碰了一下。
    
講酒一飲而盡的真島翹著二郎腿,整個人就是把「屌兒郎當」這個成語具現化,把柏木的家當成自己的家一樣,不過自己也才免費操了這男人的屁股,沒啥好嫌的就是了。
    
風間組的若頭跟嶋野組的若頭,同樣身為堂島組旗下同輩份的組織,不過嶋野組現今是直系,風間組卻還屬堂島組之下,硬要講的話柏木算矮真島一輩,但是在整個東城會都認為風間組等於堂島組的狀況下,這點差異也不算什麼了。總之,嶋野組和風間組在各個層面上都不算太友好,但這兩人卻在私生活上搞在了一起,柏木有時候還是會搞不太清楚為什麼事情會這樣發展。
    
第一次見面是真島殺進風間組想追查桐生下落,第二次見面是東城會例會上,還因此而發生了讓桐生和真島打一場的插曲,第三次…對,第三次他們就搞上了。
    
絕對,有哪裡不對吧。
    
柏木從桌上的煙盒裡抽了包煙點上,旁邊那個自斟自酌的男人立刻咬了隻煙靠了過來,過近的距離讓他聞到的不只是煙的味道,還有跟自己相同的沐浴乳的氣味,以一個男人的角度來說真島可以算是好看的,但怎樣也都不像是個女人,但自己居然真他馬的跟這男人搞上了,而且還好幾年了?

「你今天一直在發呆啊,柏木兄,怎麼啦?」真島嘻嘻笑著,胸前的白蛇與櫻花在他的胸前起伏著。
    
「......只是懷疑自己怎麼會淪落到聖誕夜跟你一起過而已。」柏木用力的吸了口菸之後吐了出去,嘆氣的意味濃厚的要命。
    
「因為我們兩個都是沒有女人緣的大叔嘛,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們組上會有甚麼活動咧,感覺上風間頭子就像是會喜歡這甚麼溫馨節日的人呢。」真島夾著菸的手指揮舞著,說著也不知道是諷刺還是單純陳述事實的話,柏木眨了眨眼,放棄做多餘的揣測,老實地開口說道:
    
「風間老大聖誕節的時候會到照顧的孤兒院去過節日,桐生跟錦山也會跟去。」柏木簡單的說著,但眉頭卻因此而放鬆了不少,彷彿正在談論甚麼溫馨可愛的話題,確實,聖誕節到孤兒院的黑道老大,可以算是溫馨可愛了沒錯。
    
「所以是老爸帶著兩個小孩出門了,只有可憐的若頭柏木兄留下來看家啊~」真島怪聲怪氣的笑到,這讓柏木橫了他一眼。
    
「那你呢?聖誕夜跑來找我幹嘛?組上沒事嗎?」
    
「我叫他們滾去找女朋友打砲了,沒有女朋友就花錢去找小姐,聖誕夜還跟一群臭男人面面相覷不是太悲慘了嗎?嘻嘻嘻.....」
    
「然後你跑來找男人打砲?」柏木揚起眉毛,指出了對方話語中的矛盾,但真島似乎根本不認為那是個問題。
    
「找柏木兄打砲比找女人輕鬆啊,說來,離天亮還很久呢,柏木兄這麼年輕,也該恢復了吧?」說完,才剛跟他滾過床,甚至還洗了澡的男人,長腿一跨坐到了柏木的腿上,還夾著菸的手環過他的頸子,還沒勃起的下體貼在柏木睡衣襠部的位置,比周圍的皮膚還要高一些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了過來。
    
真島居高臨下,似笑非笑的望著柏木,並沒有再進一步的挑逗,反而更像是在等對方拒絕他,這麼說來,他們第一次搞上的晚上好像也是這樣,這個男人在風間組附近的巷子裡頭跟幾個小流氓大打出手,似乎喝得爛醉的他雖然打贏了,卻也掛了不少彩,被對方用刀子劃上了不少口子,組上的若眾緊張的跑來找他,柏木過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滿身都是自己與別人鮮血的真島吾朗。
    
「那,要陪我打個架嗎?柏木兄?」當時,這個男人的單眼紅的像要滴出血,又像要滴出眼淚。
    
他沒有跟對方打架,而是把自己的外套脫下來丟到他頭上,問他要不要去風間組的小房間洗個澡。
    
然後真島就在那個小房間裡頭騎到柏木的老二上。
    
說真的,在此之前,柏木可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跟男人上床的一天。
    
柏木的直男紀錄總之從那天起是結束了,而且跟男人─真島吾朗做愛的比率還直線攀升,搞得偶爾柏木還得去找個小姐避免太過懷疑自己的性向跟人生。
    
至於真島,不管柏木怎麼問他為什麼會想跟自己上床、當砲友,得到的答案始終不正經,從「因為很方便」、「因為我喝醉」、甚至到「因為我愛你啊」都出現過,搞到柏木也放棄了。
    
畢竟這種純肉體關係也沒啥不好......除了有時候風間老爹會問說自己怎麼跟真島走得有點近之外,而柏木則是用「藉此探聽一下嶋野組的情況」這種藉口給忽悠過去了。
    
「我是還能奉陪......但是嶋野頭子不會臨時有事找你嗎?」柏木稍微調整了下坐姿,好讓真島能把體重靠在他身上,而這個名字讓真島的瞳孔稍微暗了一下,但也僅只一瞬間而已,快到柏木以為那是自己的錯覺。
    
「沒事的,我跟老爹說過了,今天晚上我沒辦法陪他,反正過年都得跟著他出入,也不差這麼一天。」真島歪起嘴角勾出笑容,卻彷彿畫家不小心劃歪的線條一樣失敗,柏木也沒有追問下去,即使他多少有某種猜測,這也不是他能夠置喙的事情。
    
「那這樣吧,我冰箱裏頭有蛋糕。」柏木用鼻子哼了哼氣,拍了拍沙發暗示真島從他腿上下來。
    
「蛋糕?」真島聽話的翻下身來坐回沙發上。
    
「聖誕節,吃點蛋糕,喝點小酒,既然你沒事,就悠閒地過一晚吧,見面就上床也很不健康啊。」真島的體溫離去的當下讓柏木打了個冷顫,下意識拉緊了睡衣,站起身來往廚房走了過去,真島望著柏木的背影,笑了開來。
    
「做黑道的講甚麼健康啊......柏木兄,你們風間組的家家酒還真多花樣。」
    
「這不是風間組的家家酒,是柏木修的聖誕夜,既然跟你這臭男人一起過已經是定局了,至少也該擺出點過節的樣子吧,我還有外叫中華涼麵,等下就來了。」
    
「聖誕節吃中華涼麵......你也太奇怪啦,柏木兄。」
    
真島拉過沙發上的抱枕抱在胸前放聲大笑,而柏木僅是挑了挑眉,沒有多說些甚麼,而是拖過了掛在衣架上的大衣扔到真島身上。
    
「蓋著吧,別嚇著外賣的了。」
    
「哈,知道了,柏木兄。」真島笑了笑,僅存的單眼看著伯木將看起來就是為了兩三個人吃而準備的,僅有六吋的小蛋糕放在桌上,然後閉上了眼睛說道:「聖誕快樂啦,柏木兄。」
    
「啊,你也是,聖誕快樂,等涼麵到了再叫你起來。」
    
「哈哈哈哈,好啊,在冬天吃涼麵......配聖誕蛋糕,嶄新的嘗試啊,嘻嘻嘻。」

「是你自己來找我的,認命配合吧。」

「下次絕~對不來找你過節了。」

如此高聲強調的真島,此後,依舊常來找柏木過節,當然,包含聖誕夜。 


    
END
    
................醒來之後覺得自己不可以這樣,把結尾修掉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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